微视河南:我家的“人世间”故事|布谷 布谷 割麦种谷

2022-06-0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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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布谷、布谷,割麦种谷”。布谷鸟那嘹亮的歌声,又在辽阔的田野响起,无边的麦浪随风翻滚着,如铺在大锅里的煎饼,一天天无声地焦黄起来。

又是一个割麦的时节!

小时候,不懂农时,只有听到布谷鸟叫,才感受到空气中麦子成熟的气息,心里既欣喜也有些莫名的烦躁,因为对于割麦这件事,我的体验更多的是恐惧和焦虑。

最早的记忆保留在1990年麦收,现在想起来是心酸。那年,小弟弟农历四月二十七出生,正赶上农忙时。因为他是父母的第三个孩子,属于超生,违反国家计划生育政策,母亲只好躲在湖北外婆家的牛棚里坐月子,我和大弟弟、父亲三个人在家。大清早,父亲先把大锅的早饭和猪食煮上,就开始蹲在院子里“滋啦滋啦”磨镰刀,等我们吃了饭、刷了碗筷、去了学校,他才能驾着人力拉车去地里割麦。

那时,太阳已升得老高,热浪如火舔般让人难受,起早干活儿的乡亲们都收工回家了。偌大的麦田里,只剩下父亲那孤独的身影,弯着腰,前腿弓着,后腿蹬着,一手抓麦秆,一手紧握镰刀,一镰刀一镰刀地放倒、集中、晾晒。尽管他很努力,但毕竟只有一个人,俗话说“快手不如帮手”,两天过去,麦田里的麦子还有一半倔强地站着,而两边邻家的地里已经收拾干净了。

我那时10岁,大弟弟8岁,也想着帮父亲割上一把,他却故作轻松地说:“就这点儿活儿,爹一会儿就干完了,用不上你们!”第三天清早醒来,意外地没听到磨镰刀声,倒是院子里一个高大的“蘑菇”矗立着。父亲的双眼充满了红色的血丝。他一脸笑意却遮掩不住浑身的疲倦。原来,为了不被别人笑话,更为了不使麦子熟透掉落在地里,父亲居然一夜未眠,不仅割完了剩下的麦子,还一一捆绑好拉回家,搭成了一个方便遮盖和晾晒的大麦垛。

后来,听奶奶说,父亲因为劳累过度,加上急火攻心,一连好多天都撒不出小便来。但在当时,父亲每天都变着花样给我们姐弟做好吃的,丝毫也没有表现出痛苦的样子,反倒满脸洋溢着丰收的喜悦!

1992年4月初,麦穗又黄,父亲却因肝癌医治不及时,撒手人寰。

院子里再没有那佝偻的身子为我们削制木枪,也没有了来回在磨石上灵活推拉的大手,父亲从此不用再割麦。

12岁的我和母亲成了蹩脚的“刀客”。

10岁的大弟弟用头顶、肩扛、怀抱、手提的混合动作,把麦捆子运到地头儿,小心地放在拉车上。开始时,他每次拉5、6个,后来,每次拉3、4个,最后,车上只放一两个麦个子,他就踉踉跄跄地上路了。

我知道,他的确已精疲力尽。

一个10岁的没有父亲的男孩,在苦涩的生活面前,迅速成长为小小男子汉!责任和担当在逆境中练就。

春耕秋耘,冬种夏收。

四季轮回中,麦子青了又黄,黄了又青。逐渐长大的我们,割麦的技术日益熟练,力气渐长,干农活已不再像以前那样困难。因为吃过生活的苦,所以对知识的情感如同饥饿的人看到面包。我考了农转非,吃了商品粮;小弟弟上了大学,进了公司,成了技术人员;大弟弟苦读到高中,选择进厂做工,家中只剩下2个人的耕地,还有一部分被别人承包种了中药材。种小麦的地是越来越少了,而小麦却不用镰刀去割了。

现在,每年的夏收,政府会专门组织各种型号的割麦机来到农田,为农民们收割麦子。机器一趟走过去,麦秆变成麦茬,麦穗变成麦粒,现场装袋,回家就晒,实在方便。

因为疫情不能返乡,今年的麦收,我们姐弟都很担心。母亲打来电话说,村里组织了青年志愿者,帮乡亲们夏收。她只管把门敞开着接粮食就行,1个人在家就能搞定。

我们劝母亲,今年收了粮,就不要再种了,劳累了一辈子,已近古稀之年,该歇歇了。

母亲却笑着说:“我昨天看新闻联播了,习主席说,中国人要把饭碗端在自己手里,而且要装自己的粮食。现在国家政策越来越好,自己种自己吃,还发粮食补贴,多好的日子呀,我一定要种到走不动为止。”

是呀,地是要种下去,只是,用镰刀割麦这件事怕是要成为永久的回忆了!

来源:河南省淅川县第九小学 朱建琳

编辑:微视河南 张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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