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视河南:我家的“人世间”故事|难忘那棵香椿树

“香椿叶腌好了,回城的时候带上些。”母亲嘱咐我。
每当此时,我总是会想起小时候院子里的那棵香椿树。
四十年前,院子里的那棵香椿树,树干笔挺,高大壮实,褐色的树皮布满一道道裂纹,还会流出琥珀色的凝胶。羽状复叶,夏初开花,满院芳香。到了深秋,香椿果实成熟,干燥的秋风吹过,带着翅膀的种子漫天飞舞,果壳像一把把撑开的小伞悬挂在枝头,简直就是天然的艺术品。
清明过后,香椿的枝丫顶端就会生发出鲜红油亮的嫩芽,耐心地等上几天,等芽长大些,等它变成浅绿,长满枝头,母亲便用长长的竹竿绑上锃亮的镰刀割椿头,我和弟弟妹妹在树下抢着捡拾椿叶,然后把椿叶放进竹筐。竹筐满了,树上秃了。很多时候会连枝折下,我心疼而又担心地问母亲:“香椿树会疼吗?她会不会死去?”
母亲告诉我,香椿命强,越扳越旺,过几天就会发更多的芽。
果然,香椿年年被扳断,岁岁又生新枝丫。
青椿叶带柄扎成小把,洗净,控水,摘叶,撒盐,揉搓,还要存放二十天左右才可食用。刚出锅的玉米面馒头夹上拌了小磨香油的腌香椿,气味香而浓郁,口感细腻,味道纯正而鲜美,让人大快朵颐。
在我心里,它就是渴慕己久的人间美味。那时候民间流传,腌制的香椿叶泡水喝可以缓解喉咙哑疼,香椿的种子壳煮水喝可以治疗咽炎。于是经常有村人来我家找寻,不管来人是谁,热心肠的奶奶总会送给他们一些,却从不收人家钱物。
20世纪90年代初,父亲要把低矮的老土屋拆掉盖砖瓦房。房间要加宽,香椿树不得不被砍掉。香椿木可是做家具的上好材料,那时做了什么家具我淡忘了,只记得爹用它还打制了一根长长的锄头柄。宽大的锄头被父亲长年累月地使用磨擦得油光闪亮,好像比母亲的菜刀还要锋利。深红的香椿木锄柄,被父亲宽大有力的手掌打磨得溜光滑润。
父亲告诉我们,香椿木的锄柄好,用它锄草,手不易打泡磨茧子。
父亲还告诉我们,人勤地不懒,有付出才有收获!是啊,辛勤劳动手有余香。
岁月不居,时节如流。
父母的三个孩子相继大学毕业,在城里谋了职业。
2012年父亲在儿子的资助下,拆掉了简陋的砖瓦房,建造了更宽敞的新平房,不但有独立的洗手间和餐厅,还装了大空调。冰箱、彩电、洗衣机,各种家电一应俱全。院子里还留有一块菜地,有机瓜果、绿色蔬菜四季不断。
母亲又寻来了红油香椿树栽种在园子边。
三四年后,园子里又侧生了一群香椿苗。暮春时节,香椿炒鸡蛋、香椿拌豆腐、盐渍香椿叶被端上餐桌。过上了好日子,再吃香椿,吃的就是新鲜,吃的就是回忆。
我无意中发现,过上好日子的乡村人家,院子里依然喜欢种香椿树,原来民间流传香椿有着长寿和富贵的寓意。
来源:河南省项城市第八初级中学 李启松 赵红
编辑:微视河南 严晴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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